作文教学主体回归的思考与方式的探索

作文教学主体回归的思考与方式的探索

——基于新课程标准下的个性作文思考

湖南省双牌县二中　叶国嫒

内容摘要：作文教学的主体回归是当前新课程标准下作文教学必须解决的难题。本文从传统作文教学的弊端、自由写作与“新概念作文”的泛化三个角度论述当前作文的误区；探索主体回归的深层内涵，并从走进语言游戏的乐园、自主表达与诗意地表达三个方面探索主体回归的方式。


关键词：主体回归 误区 语言游戏 自主表达 诗意表达
一、主体的回归与误区

主体是实践活动和认知活动的承担者；客体是主体实践活动和认知活动指向的对象。学生的学习活动是有对象或有内容的，即学习的客体。学生则是主体，即是教育目的体现者，是学习活动的主人，是积极的探索者与反思者。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创造性思维和自我概念存在高相关。自我认可，独立性、自主性、情绪坦率上高水平的被试，同样也是高创造力者。”作文作为一项创造性的学习活动，其主体色彩非常鲜明。

近年来，高考作文的改革，话题作文的出现，使作文教学的主体意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这不仅反映在作文教学的流程中，也反映在对个体作文评价标准与大众对优秀作文的认同中，尤其是高考发展等级的出现，更凸现了这一意识。“写作是运用语言文字进行书面表达和交流的重要方式，是认识世界认识自我，进行创造性表述的过程”。“力求有个性、有创意的表达，根据个人特长和兴趣自主写作”。《高中语文新课程标准》要求重视主体并关照主体。


１、戴着枷锁的舞蹈，舞不出传统的阴影。反观近年来的作文教学及相关研究，我们发现，高考指挥棒仍然发挥着导向性作用，作文教学始终未能走出应试的圈子，没有走出程式化教学的模式，而有关作文教学主体性的探讨也只是附属于“考点说明”的小打小闹，而与此相关的所谓个性作文不过是极少数学生的专利。从作文教学研究的整体看，尽管创新思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但从思维的整体训练看，求同的多，求异的少；注重语言表达，但强调语言形式的多，研究表达内容的少；注重方法训练，但流于单一化；评价标准似乎越来越具体，但因为过于整齐划一，无法适应作文个体特点的变化。

追求作文能力达准训练，强调作文的过关检测，宁求“稳”不求“变”；强调整体水平，缺乏个体指导；强调写作天赋，忽视写作潜质：传统教学观念与作文教学“不作为”的惰性行为严重制约着学生作文能力的培养与形成，影响着学生语文素质的提高。

２、自由写作的强化与“新概念”的泛化。一方面，由于受应试作文的大环境的影响，学生的发散思维尽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培养（近几年的高考因此而产生的优秀作文有力地说明了这一点），但是，我们不能不看到，胡乱编造，临场抄袭，有话不敢说，有话不会说，缺乏真情实感，缺乏创见、缺乏灵动的表达和个性张扬的平庸之作在高考作文中大量存在。这是作文教学过分强调理性世界与理性评价，忽略心灵世界与情感体验，过分强调作文的功利性，忽视写作是心灵表达的必需的必然结果。另一方面，多元化的现代社会又以“真实化”面目出现，且影响着中学生。在上一个世纪的九十年代文坛，“个人性话语”、私人化写作、自由写作已经成为一种现象、一种现实、一种文化景观。“在市场经济与高科技不断占领人们的生活空间的时代，个人的意义正在不断丧失，也因此，个人的敏锐的感觉也就更加突出。焦灼、烦闷、失望、期待、寻找……便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很多人的共同感觉。”（祝泓波《谈写作教学的视角与出发点》）所谓的“新人类”和“新新人类”是一种颠覆传统文化的群体，这是一个与中学生有着密切联系的群体，这一群体的主流是中学生。以此为文化背景产生的新概念作文，以自由开放的命题，为学生大胆想像、自由创造、张扬个性提供了可能，因而备受广大中学生喜爱。它给沉闷的传统作文课堂注入了一剂清新剂，也给个性作文教学提供诸多的启示。然而，这种“新概念作文”有某种泛化的趋势，它在主体情绪的表现方面存在诸多的缺陷而引起这样或那样的争议。


二、主体回归的深层内涵

“语文课程评价重在激发学生提高语文素养的热情”，“提倡评价主体的多元化”（《新课程标准》）。从心理学角度说，作文是最富主体色彩的学习和创造活动，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个性特质，包括他们的生活体验、情感、感知、性格、想像、思维和驾驭语言的能力都将得到展示。

从某种意义上说，作文应该是一种丰富的生命运动。作文教学若把注意力集中在知识、手段、操作、工具，把手段异化为目的，将会丢失最重要的东西——主体的生命。现代社会重视人的主体地位，需要生命的主体在生活实践中充分发展自己的潜力。基于此，作文教学不只要引导学生关注作为个体生命的社会价值，还要引导学生关注个体人生，观照自我心灵世界。人的心灵世界是博大而独立的，写作过分强调理性认识，强调社会价值，会将学生引入一个空洞无味的世界，会限制他们思维，消解他们的个性，他们的写作会误入一种说假话不愿，说真话不能的两难怪圈。写作教学应当“鼓励学生积极参与生活，体验人生，关注社会热点，激发写作欲望”（《高中新课程标准》）。因此，作文教学回归主体就是充分考虑学生的个体差异，尊重学生的情感、认知、智能水平，引导其关注自我，关注人生，关注生命，关注社会，关注未来，写出有真情、有主见、有创意、富有想象、富有人文底蕴与人格力量、具有鲜明的个性色彩的文章。

基于此，回归主体，就是回归真情，回归个性，回归写作的兴趣，回归文章本位训练——语言训练，其要义是以学生的发展为本，归位于学生的“本色”、“本能”、“本性”，最终达到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形成健康多元的价值取向，“促进学生均衡而有个性发展”的目标。

三、主体回归方式的探索

１、走进语言游戏的乐园

无论形体、音韵，还是内涵，在语言世界里，汉语具有独一无二的美。作文教学首先应回归到语言、文字的感悟。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汉字就是一个故事，就是一首诗，就是一种文化。教学生认字辨义，就是引导学生寻找语文世界里的那些小溪的源头，寻找的路途上有山有石有鸟语虫鸣，那些都是文字的诗性。让学生写“春”，仅仅让学生知道春天有什么，可能无法调动学生的写作欲望。“春”是会意字，从它的字形里，可以感受到春意盎然、阳光普照的生气；从它的发音里，就可体会到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喜悦；从它引发的前人无尽的诗意感叹里，可以认识文人世界里那春的种种内涵。让学生写“秋”，仅仅让学生知道秋天有什么，可能无法让学生写出富有个性、带有鲜明主体色彩的文章。查查《说文解字》，我们发现“秋”是一个象形字，字形似蟋蟀，虫以鸣秋，借以表达“秋天的概念”。另一种写法，是蟋蟀形下加“火”字，表示秋天禾谷熟。从“秋”的字形里，我们似听到了那西风中凄然的虫鸣，看到了苍茫的天底下金色的稻浪；轻轻地说出这个“秋”，似乎带有双重的感叹——凄然与喜悦；翻开前人的诗文，我们读到的是一样相似的矛盾。汉语文字的大观园里有太多的这样惊喜，这样的语言游戏，让学生感受到的是语言本身的魅力与母语深层的文化内涵。有了这样的认知，学生的写作就不会停留在命题的表层而流于肤浅与单调。

“妈妈为我准备早餐。”这样的表达单调得只剩下８个文字符号。我们试着让学生添加一些修饰语，变换一下句式，这个句子的面貌会发生本质的变化。如：“牛奶、煎饼、红苹果，妈妈为我准备的早餐里飘着爱的温馨。”这里面包含的是对母爱的美好体验，情感骤然丰满。“夜幕降临了。”“夜的翅膀随着乌鸦最后的剪影消失在远山而轻轻合拢。”前者是大众化的平庸表达，后者则是诗意的个性表达。“远山，乌鸦最后剪影，消融在浮起的雾霭里，夜翅轻敛，惊起一池的蛙歌。”后两句利用了“替换法”曲折致意。“夜幕”换成了“夜的翅膀”，“降临”换成了“合拢”，再加入了相关景物“远山”、“乌鸦”或“青蛙”，使“夜幕降临了”这一情景具有了立体感与诗性。最后一句将长句换成短句，表达见出情感的体验之外，还见出了对汉语语言节奏韵律敏感。“添加词语法”、“语言替换法”都有些类似于高考题中的“扩展语句”。它们的目的都是充实句意，使语言形象而富有情味。

再来看芒克《城市》中的一节诗：

醒来

是你孤零零的脑袋

夜深了

风还在街上
象个迷路的孩子

东奔西撞

这节诗表达的意思似乎是“深夜的城市刮起了风”。由于诗人借助拟人与比喻掺入了主体的情感，再将句子按节奏与语意分行，强化了“孤零零”与“迷路”，整节诗便有意蕴。德国的帕克说：“节奏的情绪价值是有性格的。”语音的节奏暗示着作者情绪、言语的气势。分节拍强化语意，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现代诗歌，旨在让学生把握语言的内蕴与语言形式之间的关系。然而后让学生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如：添加词语，并注意语言节奏，将“紫藤花开了”这一意境具体化。

例一：在和风中，在细雨里，在阳光下，在蜂儿温婉的呢喃声里，美丽的紫藤花含着迷人的微笑悄然绽放在墙角那架褐色的藤蔓上。


例二：紫藤花开了，

身上挂着点点露珠，

晨曦里，

无数精灵的眼睛闪着迷离的光芒，

春风吹来，

花瓣纷纷飘零，

如同一只只飞舞的紫蝶。

２、


此外，还有调序法，即根据表达的需要，将句子的顺序进行一些调整，使某方面的语意得到强化。如“我就这样迎着夕阳，坐在了放鹤亭的石阶上：沉静而又随意。”带点部分属于强化的内容，它本来是修饰“坐”的。


“我们的汉语是一种诗性的语言，是诸如对联这样的文学形式之所以生成的最肥沃的土壤；反过来说，又是对联这样的文学形式把汉语的特殊优越性发挥到了极致。”（王尚文、叶柏青《对韵新编》）近年来，一些省将对联列入了语文高考的范围，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从语言训练的角度看，这也是一种语言游戏，它可以训练学生运用语言的敏捷度与节奏感。

“任何一个文本都是由言语形式怎么说和说什么两个方面构成的。”（王尚文《语文教学对话论》）将语言训练看成是一种游戏，这向学生暗示着这样的信息：一是语言表达不是无序可循，无章可依，它有其内在的规律；二是语言表达并非高深莫测，枯燥无趣；三是感受典范语言的魅力是培养语言表达能力的有效途径；四是语言表达能力的形成有赖于认知水平的提高。


将学生引进语言游戏的乐园，就是用优秀的语言刺激学生对语言的知性，唤起学生主动运用语言的兴趣，并且立足个体生活经验，从生活中发现那些富有张力的语言丰富自己的语言库，并在此基础上形成语言运用的能力。

２、自主表达

《毛诗序》云：“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写作是用笔说话，是和所写文章的读者的对话。但就言语生成的过程看，则是与自我对话，是自己的言语表达与表达意向、表达意图的对话。从表达意向经表达意图至外部言语形式，往往存在着落差。把内心精神活动变为言语的过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联想”过程，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心理操作过程。学生害怕写作往往因为语言的贫乏与情感、理性的缺位。言为心声，如何让学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自主地表达，一些语文教师对此作了多方面的探索。如呼唤学生个性回归，弘扬学生的主体性，强调生活体验，拓展阅读视野等等。但这些理论与实践方面的探讨与真正的自主作文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１）创设平等自由的对话环境——写作冲动。

中国青少年写作研究会副会长上海大学大教授李白坚在《大作文》现场作文教学观摩会上开设过一堂作文课，他用独特的方法让学生感到写作的快乐。李白坚一开场便先以说出与“讲课”、“礼堂”押韵的词儿为“诱饵”，让全场学生思维流动起来。接下来，李白坚将出题的主动权交给学生，让他们当场对刚才的游戏出作文题，听作文讲授的学生突然变成了“游戏作文”的主角。他认为，消除学生对作文的恐惧心理，应该从游戏导入，体验入门，思考入手。

笔者在指导学生写作“人生”这一话题时，首先设置了这样一个对话活动。我要求学生用一种图形表示自己的人生目标，然后要求他们用一句话来解说自己的图形式人生目标。除两位同时用了五角星外，其他学生各不相同。他们的解说可谓精彩纷呈，简练而富有哲理。然后，要求学生以“人生”为话题，自由拟题作文。值得注意的是，在学生解说的过程中，教师充当的是谈话主持人的角色，这就要求教师对学生的发言进行适当的点评，让学生受到鼓励的刺激。再如指导学生写“成功”这一话题时，笔者要求学生将自己一生用一根直线来表示，并在这一根线上标出自己此时所在的位置。然后要求学生在已过去的一段上找出自己最得意、最成功的一件事。在未来的一端上标出自己的人生最高理想实现的位置。这项活动完成后，我要求学生就自己的标示进行简短演说。在学生的演说的过程中，笔者不断地插入一些有关名人成功的故事与名言。将学生的发言进一步升华为理性的思考。

给学生足够展示自我的时间与空间，让学生在生生对话、师生对话中磨砺自己的思想，融铸自己的情感，从而产生强烈的写作冲动。

（２）冥思与对话——拓展自主写作的思想空间

由于教育功利主义的影响，学生的自我话语渐渐地被集体话语吞没，作文没有思想，缺乏真情，言不由衷。教师“不管学生愿不愿意，总喜欢把自己对某一问题的看法和感受竹筒子倒豆般的一股脑儿地倒给学生。”其结果，学生散失思考能力与自我话语能力。作文与个性的距离越来越远。

教师要善于有意识地引导学生抒写自我，发展自我话语，多给他们苦思冥想的机会，让学生拥有一个个人化的思想空间。教师要刺激和引导学生探索写作内容提要的多种可能性。如，开始写作时，让学生在纸片上用尽可能多的词语记下他们想到的东西，哪怕这些想法是瞬间的，很快记下这些思想，然后根据列出的写作内容要点进行分类、选择和组织。或者将学生分成小组，每小组组员围绕话题尽可能地敞开思维想出一连串的问题，再经过小组讨论确立写作话题。如：

红、黄、蓝三种颜色构成我们这个多彩的世界，一块调色板一支画笔可以描画出世界最美的图画，一块普通的石头可以雕塑成不朽的艺术，法国著名的面包大王昂内尔·普尔拉纳仅仅利用三种原料做出千种以上不同的面包，他将一个普通的家庭公司发展为庞大的跨国公司，“普瓦拉纳”面包几乎成了法国传统饮食文化的象征之一……

你还能想到类似的现象吗？请以“简单”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自拟题目，不限文体。

指导此话题，笔者首先要求学生找出“简单”的近义词，然后找出与材料类似的生活现象，再在这个前提下归纳“简单”蕴含的哲理。接着用一组摄影图片（巴黎时装表演、云南香格里拉、时尚居室、青藏高原蓝天雪山）和陶渊明《归园田居》、李白的《静夜思》进一步启发，要求学生归纳“简单”的美学含义（如“作诗无古今，唯造平淡难”，“大羹无味”、“寄至味于平淡”。“简洁、质朴、纯洁、天真”）。

这种头脑风暴式的思维发散，拓展了学生的思想空间。学生在讨论的过程中发现自我，找到了情感的切合点，他们会沿着这样的路子深入下去，扩展开来。

重视自由写作，培养学生写随笔的兴趣，这也是自主作文的有效途径。

３、诗意地表达

诗意的表达不一定需要扎实的语言功底与深刻的思想基础。但它常常反映出学生对语言文学性的独特知性。诗性不一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强化，相反，由于长期刻板的作文训练，还会磨蚀掉学生的诗性。

诗意地表达，是一种高层次的要求。它需要学生对语言韵味、情感色彩有敏感的知力；同时，它不仅需要学生具备一定的审美能力，还需要学生具备一颗纯净的诗心。

诗意表达就是写出情味，让语言非如此写而不能传达出作者情感与思想的张力；就是写出美感，让语言充满无法言说的深层的意蕴美；就是使表达还愿于生活，使语言呈现出多彩的生命状态，给人情的感染与思想的启迪。

将写作与文学鉴赏结合起来，从美丽的文学世界里捡拾语言的珍宝，让学生在感知的基础上去模仿、改造、比较，形成自己的语言特色。以前人的思想与情感滋养自己的精神，用精神撑起诗性的宫殿。

要之，新课程标准下的作文教学的主体回归，并不是漠视教师的地位，而是师生互动，产生“教师式的学生”与“学生式的教师”。彻底打破传统教育观念的束缚，以全新教育教学理念为指导，将自主、合作、探究式学习方法引入作文教学，将人文性与实践结合起来，必将对“全面提高学生语文素养”，“促进学生的个性发展”这一新课程目标的实现产生积极的意义。作文教学必须摒弃一切清规戒律，为学生创造一种充满人文色彩、充满诗性的写作氛围，创造一种多姿态多彩的宽松的写作环境。唯有此，教学的主体回归才能成为现实。

参考文献

①《语文教学对话论》，王尚文著，浙江教育出版社，2004.2
②《创新思维训练》，梁良良著，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5
③《教育原理》，袁振国主编，华东师大出版社，2001.10
④《张扬个性的创造》,胡明道著,《语文教学通讯》2005.6
⑤《语文课程标准（实验）》，湖北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