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缎与棉布共舞

　　　文／窗外风

    　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初冬的太阳暖暖地，照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眯了眼。阳光里，同妈又谈起那床被面，那床压在妈的箱子底，很小的时候就曾见过的绸缎被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那床被面念念不忘，仔细想来，并没有想要把它据为己有的意思，只是觉得，它象一个影子，牵着我曾有的时光。童年，少年……一路走来，梦里依稀都有它的痕迹。每年夏天，妈翻检着她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我斜倚在床头，看她一件件如数家珍。其实，妈的箱子里，并没有多少值钱的衣物，那床绿地黄花，闪着柔柔光泽的被面，在一片灰、蓝中夺人的眼。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伸了手指，轻轻地在水一样光滑的被面上抚过，将脸贴在那绿缎黄花上，感受绸缎柔柔的润泽。

也许，对绸缎的感觉，就是从那时侯起。

想象中，身着绸缎的女子，端庄秀美，腰肢婀娜，于花丛水榭间，袅袅婷婷，间或舞动罗蝇小扇，是一种风景；身后远远的舞台上，唱戏的女子环佩叮当，甩动她的绸缎水袖，咿咿呀呀地唱，是一种隔世的惆怅。

常常在抚摸柔软绸缎的时候想，怎样灵巧的手，居然可以织成如此飘逸的布料。每一段光滑的布料里，又有多少生命的痕迹呢？绸缎上浅黄、深黄的花朵，盛开着，从不凋谢。

其实，真正身着绸缎的日子并不多。恐怕要在夏季，穿一袭丝绸的衣裙，着一身绸缎的衣裤，举手投足间，让衣袂飘起，落下，感受丝绸抚过肌肤的滑爽与舒适。

更多的时候，棉布代替了绸缎。同绸缎比起来，棉布是一种大众化的布料，它同绸缎一样有着精美的花纹，鲜艳的色泽，并且，它的便宜也是绸缎所不能比的，它带了更多的随意与舒适。棉布始终贯穿在成长的岁月里。小时侯，穿的大都是些棉布的，妈妈亲手缝制的衣物，碎花棉布贴在小女孩嫩嫩的皮肤上，暖暖的，柔柔的，是一种贴心的关怀，象妈妈的手。上面细碎的小花，淳朴的如同山坡、草地上随风而开的野花，是小女孩日里夜里盼望长大的梦。及至长大了，仍对棉布情有独钟，那一身布衣的女子，带着幽幽的暗香，款款而来，举手投足间满溢着优雅，回眸一笑，千媚伴着阳光，是另一种风情。

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风，就像身着棉布衣裙的感觉，棉布，是现实中的野花，春风一吹，哗啦啦绿了一片。低头凝视的瞬间，时光就从指间缓缓滑过，往事在静谧中飘起。

 

而绸缎，始终存在着，像一个人飘渺的心思，那样精致秀美的绸缎，很多时候并不适宜穿着，而适宜收藏，收藏的不单单是衣物，更多的是心情。就象那床绿底黄花的被面，是好多年前父亲做海员时到上海接船买的，过了几年，才交到妈的手里，又过了几年，才有了我，妈一直珍藏着，这么多年下来，它是一种感情的载体，印证了曾经的岁岁月月。

 

身着棉布的时候，绸缎是心底的一个梦。有了绸缎的日子，棉布是闲闲地挽了青丝，在家中素手调羹的休闲。无论是棉布还是绸缎，都是人生。在绸缎与棉布共舞的日子里，梦与现实也在交替，时光就在这交替间去了，红颜也慢慢苍老。

那天听了一首歌，叫《蓝绸缎》，心里好感动。

2004年11月26日发表于淄博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