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

许诺

　　晒网日久，渐生惰性。
　　外出归来，一朋友QQ留言：“去文学现场看看我的文章啊！”登录后，看到许多陌生的名字，才感到自己很长时间没来了，游走在朋友熟悉的文字间，我很感激他还记得我。
　　繁忙的工作，单调的生活，麻木了大脑，收到朋友一信息：“安安，你最近写什么了？”我很感动，抖动的手好不容易回复一条短信，真的感谢你还记得我。
　　把这几天打的一条小鱼发上吧。        　

　　　　　　　　　　　许诺


　　我喜欢在人们不经意间悄然绽放的花朵，不喜欢那让人久久等候的花蕾。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秋天，我和妹妹去蒲翁故里走亲戚。萧瑟的秋风用黄叶填塞着寂寥的柳泉，拍打着残破的凉亭，四下里透着那位老人笔下鬼狐出现时的荒凉。
　　老人的声名还是赢得了人们的凭吊，柳泉旁，我们偶遇两位正在拍照的高个子叔叔，他们的镜头里没有人，只是拍一些孤独的景物而已。看到我们姐妹绕着石碑玩耍，他们热情地和我俩搭话，要我和妹妹站到小桥上给我们拍照。我和妹妹有点害怕，临行前母亲是再三嘱咐不要随便与陌生人说话的。他们介绍说是搞宣传画的，还拿出笔和本子记下我们的联系地址，说拍完后给我们寄照片。在那个精神生活贫乏的年代，照相对农家孩子充满了诱惑，听说要寄照片，我眼前仿佛出现了小伙伴们围在一起看我和妹妹照片时羡慕的眼神，十多年里我也只是在大姐结婚时照过一次像，妹妹还一次也没照过。我羞涩的答应了，于是，在干涸的小桥上，我和妹妹倚着破损的桥栏，背对取水烧茶的柳泉，面朝待客聊天的凉亭，走进了他们的镜头。
　　我们回家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父母、姐妹，邻居、小伙伴……我俩把照了相的消息奔走相告，数着日子盼照片飞来，连梦里都是我和妹妹上了画报的情景。可是那寄予了我和妹妹梦想的照片始终没有等来，就像那支插在花瓶里的塑料花，诱人的花蕾一直高高挂在枝头，却始终没有开放。小伙伴们都说我俩骗人，以至我们后来的等待多半变成了失落。再后来，明知道照片成为了泡影，却还留有一丝渴望，仿佛悦耳的铃声虽然远去，耳边却留下一丝丝余韵，萦绕不去。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岁月带走了很多记忆，可是照相这件事却如一朵没开的花，二十多年来一直清晰地挂在记忆的枝头。
　　前几天去青岛，夜幕下的五四广场灯火辉煌，女儿穿件白披风，带着绿色的香妃帽，蒙蒙细雨里，在海边栏杆旁翩翩起舞。几位外国友人驻足，指点着孩子，举起了相机，然后把数码相机的屏幕送到我和孩子眼前，天真可爱的女儿像只小蝴蝶留在他们的镜头里，我连声说：“谢谢！谢谢！”他们看着相机笑着走了，能走进外国人的镜头，孩子高兴地蹦蹦跳跳。我很庆幸他们没有许诺，却留给孩子瞬间的快乐，于是我给女儿讲起小时的那段照相往事，她笑了，说妈妈小时候被狐仙骗了。
　　其实我从没觉得那是欺骗，也许那两位叔叔的胶片坏了没冲洗出来；也许他们丢失了联系方式无法邮寄；也许邮局在投递中或粗心投错或路上丢失等等没能送达……我就是不愿把“欺骗”二字放入以上的无数个“也许”中，因为我到今天还记得他们和蔼可亲的面容。
　　但我也想，一个人如果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轻易对别人许诺。因为也许你无意中的一句话，会让别人期盼一生，甚至会让别人失望一生。如果许诺了别人，即使做不到，也要给别人一个答复。
　　因此，这些年来，对朋友，对亲人，尤其是对孩子，我很少许诺。明天是个未知数，我宁愿像那悄然绽放的花朵给人们一个惊喜，不愿做久挂枝头的花苞总让别人期待。